爱上一个人

  爱上一个人,不是在早晨,就是黄昏;

 

  爱上一个人,唯一的原因,就是认真;

 

  爱上一个人,什么都不问,ta就是神。

 

  为什么,世界上会有爱情这样的东西?为什么,自己也会像染上瘟疫一样染上它?瘟疫还有办法治疗,爱情却是无药可医。即使当你不再相信爱情,爱情也已经在你的心底扎下了根。永生永世折磨着你,或者给你慰藉。

 

  爱上一个人,你变得不由自已。你曾经说要放开,却被缠住,纵然你和她曾经是那样泾渭分明。你在乎她,关注她,你想知道她的一举一动,一言一行。你觉得你的世界空落落的,当没有她的痕迹;你的生活被搅乱了,曾经的你可以安静地看书、写字,这时候的你却不自觉会想起她。你看《语言学纲要》,每个音素音位音节都为她而发,每个义素语素词根词语都因她而获得意义。你写《历史哲学》,玄而又玄的冥思变成对她的思恋,逻辑的哲理变成浪漫的抒情。你为着想她,改变着自己,有时甚至浑然不觉;你为着想她,把很多喜欢的事物都放弃,很多时候甚至心甘情愿。

 

  爱上一个人,你会想见她。尽管你知道,纵然见了,也未必有那么多话可以说。你会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不会说话的人,即使你常常是口落悬河、滔滔不绝。于是你开始有意识地收集笑话、谜语,有意识地观察可能可以谈得上的话题,或许这些你原先并不喜欢,甚而讨厌。然而面对她时,你还是觉得自己不过是学舌鹦鹉,讲不出笑话的笑点,说不了谜语的神秘。调不动她的胃口,你觉得自己像条蛇样匍匐。

 

  爱上一个人,你觉得自己被她奴役了,你的身心很大部分系到她身上。也许你曾经是有名的孝子、三好学生,这时候你的时间精力被强行拉到她身上,如同魔咒,牵引着你的目光。你要启用所有的智力和勇气,所有的力量都准备着;好像迎接一场战斗,只能赢不能输。你很紧张,甚至恐惧。你不明白那么一个你单手就能撂倒的女子令你产生发自心底的颤栗。

 

  爱上一个人,纵然曾经气冲霄汉、英雄盖世,此刻也变得像老鼠般胆小。

 

  爱上一个人,你会开始想象自己同她在一起的情况。两人或者手牵着手,在林荫道简单交流,或者追逐打闹。任何动作都变得饱含温情,变得满是幸福。当然,你也会想象两人闹矛盾的情况,但是你一般只会想到两人经过吵闹将要和好的情形,至于具体用什么方法和好,和好用了多长时间,决不再考虑范围内。你二十几年来看的电视电影、报刊杂志上。所有关于爱情的言辞、情景都有复苏的迹象。你觉得爱情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呀,因此你开始为了电视上的情侣分手而揪心,为了他们复合而快乐。你以前说:“电视都是骗人的。演戏入戏的是疯子,看戏入戏的是傻子。”这时你会说:“影视作品都是源于生活的,生活气息很浓的。”你成为哲学家、诗人,你不用学习就具备了这方面能力。

 

  爱上一个人,你会问为什么不让自己早点见到她,这样即使依然还没有修成正果,至少有更多时间看着她。有时又会感叹,为什么不晚点让她与自己相见,晚到自己有足够的勇气和能力引起她的注意,赢得她的芳心。你会在两者之间徘徊,激动,进而痛苦。但是你会享受这种痛苦,你像哲人样悲天悯人,像傻子样说:只有我这样至情的人才有资格享受这种幸福的痛苦。

 

  爱上一个人,你会注视她。因为害怕她,所以你容易变成一个爱吃醋者,尤其是关系还在或明或暗、暧昧两可之间时。什么“放手也是一种爱”那是后话,这时候你会为她身边出现异性而失神,会为某个异性频频出现而烦恼,会在她和某个异性有亲密举动时变得易怒难近。因为你注视着她,她的信息你知道很多,你变得异常敏感,像一只受伤的刺猬,拒绝别人的帮助,却不知道如何自我疗伤。只能慢慢等伤口自愈,可是因为你那么注视,旧伤未愈,新伤却可能再添。

 

  爱上一个人,你会问你爸妈他们俩当年怎么走到一起的。或许你会惊讶于父亲的追女生的高超技巧,但还是不得不感慨那时候的女孩太好追了。如果你妈生活在现在,肯定轮不上你爸。你觉得他们没有什么知识,却能够更好结合;就像你那些没有和你一样上大学的同学,不仅仅早早结婚了,很多孩子都有了。

 

  爱上一个人,你会开始相信占卜、星象和各种形式的测试。你心急火燎地把你和她的资料拿来测试,为着测试结果而或喜或怒。当年的你也许不是坚定的无神论者,至少也对此不甚相信。然而当下,你迫切希望借助一切,一切手段来验证你的爱情,考察你和她的未来。

 

  爱上一个人,你会在午夜梦回时,因为梦里她的态度而忐忑、彷徨,或者喜悦、欢腾。睡不着了,想要倾诉;如果没人,文学家的附体帮你在纸上写下美丽的诗句,慷慨的言语。你从来不知道自己能够一挥而就那样肉麻的文字,从来不相信自己也会用涂抹试卷的笔咀嚼爱情的滋味。你多么希望她能知道你想着她,却又害怕她知道了会有负面反映。你的知识又在告诉你,古代某时候某人因为如此而翻脸,或者伤情。旁征博引,学识渊博,你游走于上下五千年,纵横在古今海内外。那些典故,那些人物,都活生生在你眼前一个接一个走过。

 

  爱情,神圣而神秘。陷入其中,无数幸福的烦恼雪花般飘落,淹没。而最痛苦的莫过于求之不得,一年,两年,三年,时间会冲淡一切,包括最初的激情。激情退去,人回复理智。爱情也走向两条不同的道路:其一,另找一人,忘了曾经所爱。这是人之常情,因此成为了多数人的选择。漫长的无承诺的等待不是谁都承受得起的。其二,激情沉淀为理性,没有消失,层层累积作更为深沉的爱。一年又一年地守候,不再为了得到什么,而只是为了能看到她幸福,即使最后幸福不是有他来给。爱情,成了某种枷锁。只有她才有钥匙:或者嫁给他,或者找人嫁了。如童话中说的——从此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。

 

  可怕的爱情,可贵的爱情。

 

  可畏的爱情,可敬的爱情。

 

  可怜的爱情,可爱的爱情。

 

  如此爱情,为真心故,于多数人言,一生一次。既然爱了,那就爱吧。

书为伴,笔同行,彼同心。语录集-最美语录